成為更好的自己

以後,我們還需要記憶嗎?

我常說現在人不太需要記憶了,因為搜尋一下,就可以找到自己需要的訊息了。所以,我們更需要的是判斷能力,以及邏輯思考的能力。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出發,我們其實還是需要記憶的,因為記憶不單單是把事情記下來,而是記住你是誰

隨著科技的進步,人們漸漸不需要記住別人的電話號碼,因為都儲存在手機裡了。我們不需要記住的除了電話號碼之外,還有什麼呢?如果你問我,我會說幾乎生活中所有的大小瑣事,很像都不需要記住。不問是你每日的行程,別人交代的任務,或是生活的紀錄,不都用手機就可以完成了嗎?  

我們真的不需要記憶了嗎?

從某些程度來說,我們很像真的不需要記憶了,因為只要能夠在需要的時候,知道該找到怎麼樣的資訊,那麼你的生活看起來還可以正常運作。就像一些董事長,事情都是仰賴一個或多個特助來幫忙記憶,這些特助不僅會提醒董事長幾點要做什麼事情,甚至可以給一些額外的提醒,像是客戶的習性或是客戶最近有什麼特殊的狀況等等的。不知情的客戶,還以為這董事長記性特別好,而且非常善解人意。

如果記憶只是在需要的時候,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,那麼在人工智慧時代,我們真的不太需要記憶了。但是,人類的記憶就不單單是把發生的事情原封不動的拿出來,或應該說記憶的重要性不是把事情完整的保留,而是要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經驗,去建構我這個人的價值!

如果你有這樣的體認,你就不會對於記憶的運作機制感到意外,因為只有在短暫保存訊息的時候,我們是有可能原封不動的做保留。一旦涉及到長時間的訊息保留,事情就完全不同了,我們記憶的長期保存方式,是把一個事件拆解,把每個元素和既有的記憶表徵關聯在一起,之後要回憶的時候,在根據提取的線索,嘗試把這些元素找回來。

舉個例子來說,你對於生日聚餐的回憶,就會被放在好幾個不同的記憶表徵,像是跟生日有關的、跟聚餐有關的、跟每一位參與者有關的等等。當你兩個月後要回想生日聚餐的時候,你就會嘗試從這些表徵去做拼湊,難免就會有遺漏,像是可能忘了某個朋友其實有參加,有一些訊息像是服務生的外表,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儲存在記憶表徵裡,那麼當然更不可能有任何印象。

記憶不只是記憶

前面我提到了記憶真正關鍵的是建構個人的價值,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件事情。在不少電影、電視劇,常常會安插主角失憶的情節,然後就會發現他們可能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原本喜歡的東西,現在都不喜歡了。當然,劇情的發展常有矯情的安排,就是這個失憶的主角,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忘了,還有一些線索,會讓他們想起自己的過去。

我們可以從兩個層次來看這樣的劇情安排:

  1. 因為失憶,會變了一個人,就顯示了記得自己喜歡什麼、討厭什麼,和一個人的性格是絕對相關的
  2. 我們可能會忘了很多事情,但往往一些跟自身價值最有關的事情,我們是不會忘記的。像就電視劇「都挺好」當中,蘇大強最後失智了,但還記著要幫女兒買複習的考卷一樣。 

感受、價值觀這樣的東西,雖然也可以條列式的記憶下來,但我們還沒有找到很好的方式來保存,所以這樣的事情是假不來的。電影銀翼殺手2049就有一個很棒的橋段,男主角想要知道有一段記憶是不是真的,就去問一位科學家,科學家跟他說:「這是真的,因為有人活過它 (someone lived this)」。

取自電影銀翼殺手2049劇照

如果有一天,我們的科技能夠進步到保存這樣的感受,或許我們就真的不需要記憶了!但在此之前,你還沒辦法跟自己的記憶系統說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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