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跟你以為的不一樣

最近有一個教育部的廣告,談到了一位母親私自把兒子買公仔的錢,拿去買孫子的用品,引發了很多的討論。教育部是多番的道歉,表示並不是要說花錢在買公仔上面不值得之類的。雖然檯面上大家是諸多的撻伐,覺得公部門怎麼可以容許用這樣的劇本拍出的廣告,非常不得體。我自己也覺得這劇本真的很糟糕,也搞不懂到底這影片想要傳達的重點是什麼。

不過,若在真實生活中,若有個爸爸偷偷摸摸拿錢買公仔,大家應該對這位爸爸不會有太好的評價。如果是正大光明的買就算了,偷偷摸摸買,就讓人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。如果是這樣,教育部的影片是呈現某部分的現實,為什麼感覺比較多的聲浪是在檢討教育部呢?

其實一件事情的真相,不能只看當下,還要考慮情境脈絡。在去脈絡化的情況下去做判斷,非常容易出錯。更別說有的時候,我們只接收到了片面的資訊,那就更難了解事情的真相了。就像前一陣子,因為要去參觀鶯歌的新北市立美術館,我搭了很久沒搭乘的區間車。在車上會感覺移工的人數真的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,乘車的感覺和搭乘台鐵、高鐵是截然不同的。我不會說哪個一定比較好,但這樣的經驗確實再次點醒自己,不要活在自己小小的舒適圈中。

我們對事物的態度,太容易被影響

即便我們可能了解了情境脈絡、也不是片面的了解資訊,我們還是很難客觀去面對一件事情。因為我們不僅會受到過去經驗的影響,也會受到一些看似無關因素的影響。比方說,就有研究發現天氣會影響我們對一件事情的觀感,如果天氣是比較好的時候,我們對於那件事情會有比較正面的評價;但若天氣是比較糟的時候,我們對於那件事情則會有比較負面的評價。

或是大家應該在不少書籍中都有看過的月暈效應,意思就是說我們對於一個人事物某部分的評價,會擴散到我們對於這個人事物的其他方面。比方說若一個人顏值高,我們就很容易會覺得這個人也是比較值得信賴的。網飛之前有個實境的節目 100 Humans,就在一個比較不嚴謹的場合,請參與者依據犯人犯下的刑責來判刑,其中一半的人看到的犯人是顏值高的、另一半的人看到的犯人是顏值低的。結果,看到顏值高的犯人時,參與者判刑判得比較輕,還會幫這個犯人的行為合理化。相對的,如果顏值低的犯人,不僅被判得比較重,也有比較多人覺得這個人就是罪有應得,應該要受罰。

現在正值選舉季,大家很有可能會成為民調的對象,或是會在媒體中得知民調的結果。我要提醒大家,真的要很小心謹慎,因為類似的問題,用不同的問法,或是放在問卷中的不同位置,都有可能影響民調的結果。不過,好的競選團隊應該有自己調查的方式,通常這個比較能夠真實反映狀況,只是局外人通常沒辦法得知這樣的結果。

我們有可能完整理解這個世界嗎?

如果我們對人事物的看法,很容易受到風吹草動的影響,那我們又該怎麼確定我們理解的世界,真的就是真實的世界呢?簡單來說,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,就算我們非常努力,我們也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周遭的事物。就像你覺得你可能很了解自己的好朋友,或是親密伴侶。但是,你的好朋友或是親密伴侶,應該都曾經讓你有過意外的行為舉止。

不過大家也不用那麼悲觀,因為對於多數的事物,你只要願意多一點包容心,除了去接受跟自己想法吻合的資訊之外,也去了解跟自己想法相佐的資訊,那麼你對於事物應該還是能有蠻不錯的理解。就算有一些小錯誤,也不至於會讓你有天差地遠的理解。比方說,你可能是支持哈瑪斯攻擊以色列的人,那麼我就建議你除了了解哈瑪斯的立場之外,也要去理解以色列人的立場。若有可能的話,你要用客觀且一致的方式來做分析,才能確保自己的理解是比較接近真實狀況的。

前幾天我在臉書上分享了自己對於共享雨傘raingo的看法,我想表達的是這共享雨傘應該很難損益兩平,因為我覺得使用上不方便,必須在捷運站借還,然後費用又不便宜,第一個小時19元,借用兩個小時29元,24小時內歸還是39元,之後每一天多20元,累積金額最多為799,也就是說你若不還,就是花799買了一把傘。

有些朋友和我的想法接近,會覺得要花這樣的錢,還不如買件拋棄式雨衣,或是買把便宜的傘就好了。但有些朋友會覺得,若可以花39元讓自己乾爽到達目的地,很值得。還有朋友用永續的觀點來看待這件事情,覺得共享雨傘是個不錯的想法。 

因為有各方的反饋,我對於這件事情的理解應該是比較全面了。但是,這可能不一定是完整的版本。但你說在知道這比較完整的版本後,我的態度有甚麼改變嗎?可能沒有劇烈的改變…  

理解不代表就要接受,但可以協商

前面提到了我對於共享雨傘這件事情的看法,沒有因為有比較多面向的意見,而有所改變。有的人可能會覺得我很固執,但我覺得不管是這件事情,或是其他事情,意見不同的人,不一定就要獲得共識。因為每個人的觀點就是不同,我們該做的事情是尊重每個人的觀點,而不是希望所有人要達成共識。

但是,在民主社會的運作下,用選票來說話這樣的想法,有點被濫用了。以至於,很多時候根本不是在針對議題做討論,而是用另外的框架來引導大家投票。就像台灣之前的公投就是這樣,你說有多少人認真在聽反對方的意見,並且願意做一些協商,大概是很少。我認為公投的作法看似民主,但實際上是最下策,利用選票來做定奪。

比較好的方式應該是要透過協商的作法,就像在國外很多公會透過罷工,來跟企業主進行協商,就是同樣的道理。沒有人想要自己的權益受損,但當一個人獲利的時候,另一個就有虧損,那總不能叫其中一個人忍耐一下吧?

我們需要更多理性討論與交流,找到彼此落差的癥結點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就拿共享雨傘的例子,我後來發現了一個國外業者有推出類似的服務,他們的一些論述,就讓我很買單,我會傾向支持這樣的服務。這個業者叫rentbrella,他們強調永續是企業的原則,所以會推出雨傘租借的服務,並且強調雨傘的材質是用回收的素材,也提升了永續性。更大的差別在於,這雨傘若是在一天內歸還,是完全免費的。光是這一點,就讓我覺得很ok… 既然沒有收租金,那他們就要從別的地方來達到損益兩平,他們採取的做法就是在雨傘上面印廣告,透過像企業收費的方式來達到損益兩平。倘若消費者忘了還雨傘,他們最多也只要支付20美金的費用,以紐約和倫敦的物價來說,我覺得很可以接受。反觀在台北,要花799買一支雨傘就讓人覺得有點誇張。

從這個例子中,雖然沒有人跟我協商,但一些條件的改變,就讓我願意調整自己的態度,這也算是成功的協商。

從理解到共識

雖然我認為彼此能夠理解就已經不錯了,但我也不否認,若可以因為理解而有共識會是很不錯的。就像最近我在處理一個空間使用的議題,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只是彼此理解,因為大家都想要使用那個空間。當時,我們先讓需要使用空間的人表達自己的需求、底線。結果就發現,其實扣除掉過去的情境脈絡,其實大家對於空間的使用是有機會達成共識的。所以,我們就想辦法找到折衷的點,讓雙方願意接受,而後來問題也就大致上解決了。 

這事情看起來很順利,但其實是因為雙方沒有很堅定的立場,彼此的落差也沒有太大,然後又都願意包容,所以比較容易達成共識。然而,如果這些條件不存在的時候,要在第一時間達成共識其實有點難。若有這樣的狀況,或許可以從彼此都做出一些退讓開始做起,有的時候要做出改變,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然。所以透過做出一點改變,體驗一下做出改變的感覺,若雙方的感覺都不錯,那或許就可以再進一步的協商。像最近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的矛盾,就是一個很難達成共識的議題,而且雙方的恩恩怨怨已經是幾十年的事情。面對這樣的狀況,要有共識真的非常不容易,特別是現在雙方都對彼此充滿怨念的時候,更無法達成共識。 俄羅斯與烏克蘭之間的事情,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畫下落幕的。 

遇上這種無法達成共識的狀況,我希望大家至少期許彼此可以用比較全面的角度來權衡整件事情,而不要被一些意見領袖領想。若越多人願意這麼做,或許我們也就離共識更靠近一步了


留言

發表留言